我还年轻 我没有时间。

【邕丹/丹邕】请回答2015

请回答2015

 

校园文,竹马绕竹马

烂俗的幼儿园文笔和剧情

最近在重温请回答1988

万字预警,ooc

有一点奇怪的伏笔

乱七八糟的回忆杀和分割线

 

并不普通的俗世凡人 邕圣祐

生活废柴的电竞天才 姜义建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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搞怪的不是红绿灯,不是时机,而是我数不清的犹豫。

还好这一次,我毫不迟疑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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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

“你对我一无所知”

 

白昼让夜接手,这间酒吧一片火红。

邕圣祐眯着眼望了望台下的人群,很是满意。

今天是他们乐队正式演出的第一天,他们在学校论坛宣传了半个月,大大小小的电线杆上贴满了他们稍显劣质的海报,他强硬地关了手机,屏蔽掉父母不支持的话语。

他还想到了桌肚里一堆的试卷,和班主任絮絮叨叨的不争气言论。

但是那又怎样,他们还是起航了。

在2015年的第一天,给新的一年打了个好样式。

 

演出的第一天很成功。

主唱河成云走过来拍了拍邕圣祐的肩。

“今天别想逃了!周六你可不要晚自习了吧!”

邕圣祐皱了下眉头,在思考今天该扯什么慌拒绝。

谁知河成云一眼看出他的犹豫,不由分说地朝着乐队其他人说,“今天小柚和我们一起嗨!”

“哥,你知道的,我不擅长这些,也不太懂你们的游戏。”邕圣祐耸了耸鼻头。

他的声音被乐队的狂欢和尖叫淹没,河成云好像没有听见,搭着他的肩向人群走过去。

邕圣祐踢了踢随处可见的烟头,对着脏兮兮的沙发垫叹了口气,他实在不想坐在这个卡座。

他四处看了看,发现了一个很熟悉、也很可疑的背影。

“姜义建!”

可疑的背影不再可疑了。

转过身的人带着熟悉的笑容,虽然瞳孔地震之后嘴角立马垮掉。

“哥...”

 

姜义建揉着通红的耳朵,紧紧跟在邕圣祐身后。

“哥!这真的是我第一次这么晚溜出门!”

“我也是刚回来没找到哥,无聊死了才出门的!”

“我真的不会再犯了!”

邕圣祐一直沉默地大步走,姜义建忍不住上前拽了拽他的衣角。

“哥,我耳朵疼。”

邕圣祐终于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,深吸一口气,大声嚷道——

“这么冷的天你穿件单衣出门,我不拧你耳朵,也会被冻坏!”邕圣祐一把抓过扯着他衣角的狗爪子,气呼呼地捂在手心里,没好气地补上一句“走快点!赶快回家!”

 

邕圣祐的房间里果然开足了暖气,姜义建一个骨碌钻进被窝,几秒钟就把自己团在里面,“哥!打人不打脸!”

没听见动静的姜义建悄悄从被子里探出头,像个大型毛毛虫,邕圣祐噗嗤一声笑出来。

他心想,完了,没憋住,今天又训不了,这种事就该交给黄旼泫。果然姜义建立马顺杆上,委屈巴巴地瘪了瘪嘴巴。

“圣祐,我渴了。”

邕圣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,刚想反问一句你没手么,想了想姜义建的生活能力,估计是不包括热牛奶的功能。

上一次姜义建一个人在家,姜母已经把所有东西备好,但他还是在用微波炉热菜的时候出了乱子。胡同里猛然一声震天响,邕圣祐从午觉中惊醒,耷拉着拖鞋冲出门,黄旼泫已经赶到了姜义建家里收拾残局,低垂的眉眼依旧温柔。金在奂顶着鸟巢头进来,深吸了一口厨房的味道,道“嘿!这味道有点像烤红薯!”

黄旼泫终于收拾干净,从卫生间出来,抽了一张纸擦了擦手,他看了一眼邕圣祐和金在奂身上的睡衣,恨铁不成钢地说:“这都要高三了,你们还每天午睡三小时。”

“每天八小时,幸福一辈子。”金在奂捂着嘴巴,大打了一个哈欠。

那个时候的邕圣祐附和地点了点头,神游般走进姜义建的房间,倒在软哄哄的被窝里。

但是现在的他已经摒弃了这个人生箴言,他抬头看了看客厅的时钟,已经凌晨两点了。

 

等他从厨房端了牛奶过来时,姜义建已经迷迷糊糊地睡了。眼睫毛上下微微地打颤,嘴巴一张一合,他唇色向来莫名的红艳,但是到了冬天总免不了起皮。邕圣祐低头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唇珠,拉开抽屉拿出一管润唇膏,密密地给他糊了一层。

邕圣祐从挎包里翻出自己的老人机,一开机就是金在奂的短信,全是他欠下的作业,还有约他周末一起去自习室。

他飞速地回了一句,“两个学渣一起自习,只能手挽手一起退步!”发完就准备关掉手机,努力看会书,谁知道这个点的金在奂竟然秒回。

“我叫上了美年!”

他还没来及回一句好,又迅速弹出一条短信,“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!演出顺利么?”

顺利,可不顺利极了,还捡到了一只说自己在外面打比赛的撒谎精。邕圣祐心里腹诽道,但还是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,“挺顺利的,明天见面细说。”

 

金在奂踹了踹趴在前面补觉的邕圣祐的椅子,邕圣祐立马警觉地坐起,条件反射地拿起了一本书,一本正经地朗读起来。

“嘿!班主任没来!他昨晚说了早读要去开会。”

邕圣祐头都没回,又准备趴在铺好了围巾的字典上。没想到椅子晃得更厉害了,金在奂猛地伸出手拉住了他即将倒下的后衣领,“你还没向爸爸汇报昨晚的事呢!”

邕圣祐睡眼朦胧地转过身,简洁明了道:“舞台很炫,美女很多,你爸爸我很开心。”

“哎哎哎!真扫兴!那义建怎么回事?我今早看到他从你家出来了。他今天不是有在B市的直播么?”

听到这个名字邕圣祐就来气,“我昨晚在酒吧抓到他了,鬼知道他怎么会在那里。”

“这你就不懂了!昨天是跨年夜,他肯定是来幽会小女友的!”

“约吧约吧。”邕圣祐不耐烦地摆摆手,转过身继续趴在围巾上。

但是已经睡不着了,他想到今天起床的时候,姜义建已经出门了,自己不知道怎么就躺到了床上,桌子上的牛奶喝光了,他伸手摸了摸杯壁,果然是凉的。

姜义建这个傻小子还是连微波炉都不会用,是该有个女生照顾他了,最好是事无巨细、从头到脚的贴身照顾。

呵,他干脆雇个保姆算了。

邕圣祐把脸在围巾里翻来覆去滚了滚,决定振作起来读书,只有努力读书,才不至于以后去当保姆!

 

下课铃一响,金在奂就像颗炮弹一样冲出去,整个教室就回荡他一声吼——老地方见。

邕圣祐慢吞吞地收拾了书桌,跟着人群往外走,他习惯性在一班后门等黄旼泫,谁知道一班一个哥们拍了拍他的肩膀,说黄旼泫早就跟着金在奂跑去食堂了。

邕圣祐也没在意,和一班的朋友唠着嗑往食堂走。

等走到老地方,看到一脸汗的黄旼泫帮金在奂挑香菜,他突然有些烦躁。好像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,在他为舞团忙碌的年末,在来的猝不及防的2015,总有些东西不对劲了。

他不知道姜义建好像有了可以熬夜赶回来的女友。

他不知道黄旼泫突然不那么爱干净,没有了洁癖。

他不知道,他不知道的事太多了。

 

B市的基地里,姜义建对着镜头又打了个哈欠。弹幕刷过一片,“尼尔又熬夜了摸摸”“我老公昨晚来陪我跨年了”“尼尔的蛀牙好可爱啊啊啊”……

姜义建挤了个笑容,从脚边的箱子里抽出一卷毛线,打开网页,搜起了围巾织法。一旁的队友罗宋凑到镜头面前爆料,“当红电竞选手直播打毛线,都怪我们基地周扒皮!暖气坏了都不修!看看我们可怜的尼尔,脸都冻得通红!”

姜义建还是笑了一笑,依旧一句话不说,对照着视频笨拙地一针一线打毛线。出乎意料的是,他打毛线的手速飞快,充分彰显了一个电竞选手的尊严,但和他平日除了游戏都是废柴的形象大相径庭。

弹幕又是一阵粉丝滤镜的夸赞,“wuli尼尔呀还有什么不会的吗”“尼尔宝宝真是天才”“尼尔到底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技能!”

 

当期末成绩出来时,邕圣祐又觉得什么都还是他记忆中的样子。

他还是他,一个沉浮在中游的学渣。

幸好,金在奂也没有变,依旧日日夜夜抱着黄旼泫大腿,却仍在成绩上与邕圣祐共进退。

此时此刻,两个学渣拎着大袋可乐去找学霸黄旼泫。他们的固定场所是姜义建房间,哪怕房主还远在B市训练,但作为他们中间唯一能够拥有大笔生活来源的姜义建,有着完全不受家长干扰的私人空间。

一脱鞋踏进房门,邕圣祐就满足地吧唧了一下嘴。空气中是辣泡菜和海带汤的味道,还有咕噜作响的拉面锅,他盘腿坐好,对着小方桌上大吸一口香气,然后拿起筷子沾了点汤,美滋滋地吮了一口。

金在奂不知什么时候拿到了黄旼泫的手机,刷到一个页面就开始哈哈大笑。

“天哪!圣祐你绝对想不到,义建开始织毛线了哈哈哈哈哈哈!”

黄旼泫端着碗走进来,“这都半个月前的事了,你怎么现在才知道!”

“我也才知道,你不要忘了,你是我们三当中唯一一个拥有智能机的人!”邕圣祐看着直播页面突然有点委屈,他原本是最了解姜义建的人啊,结果现在比全国人民都晚知道他的近况。

黄旼泫把筷子递给金在奂,“圣祐啊,你要是暂停去乐队,阿姨也会把手机还给你的。不过圣祐,你不考虑去当特长生吗?义建前几天和我说看到B大有招艺术特长生。”

邕圣祐吸食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,没来得及咽下嘴里满当当的芝士,支支吾吾问:“他怎么不直接跟我说?”
“啊?你说什么?”

他用力咽下喉腔的食物,说:“好啊,我回去问问我妈。”

 

2015年的一月,邕圣祐做了一个改变人生的决定,他要去考B大,用他二流的成绩和一流的乐感。

于是他不可避免的忙碌起来,等到再一次和他们聚餐,已经是二月中旬了。

因为姜义建回来过年了,好巧不巧,挑在情人节。

也许忙碌不仅会让人神经兮兮,也会使人敏感多疑。他打开姜义建房门的时候,仿佛看到了一个粉红的巨大蝴蝶结。他还没来得及细看,姜义建从身后给了他一个巨大的熊抱,还有埋在耳后的低沉一句,“圣祐哥。”

他转身拍了拍姜义建的肩,“我们义建啊,今年辛苦了。”

姜义建屈身用头蹭了蹭他的肩膀,正准备开口,就被黄旼泫打断了。

“既然你们都来了,那我要说件事情。”

 

“在奂,我原本打算在高考结束后告诉你

虽然都说我温柔善良,但我不是对每个人都有求必应

我不喜欢运动,讨厌流汗,不爱吃排骨,但是我愿意每天陪你去抢三楼的糖醋小排

我每天很晚才睡不是为了复习,是因为不知道你会什么时候发短信问问题

值日被分到你们班不是凑巧,因为我知道你要在眼保健操的时候补觉

枸杞茶不是每次都泡多了,是因为你说你视力有点下降

我知道你一直喜欢能和你大声说笑,嘻嘻哈哈的人

虽然我大概不是你的菜,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

对你温柔的每一天

我都很快乐。”

 

邕圣祐有点看不懂金在奂的神情,但在黄旼泫的一个眼神之下,拉着姜义建离开了房间。

不知道房间内何时会结束,于是他俩干脆绕着胡同散步。

北方的冬天还是太冷了,着急出来连手套都忘了拿上,邕圣祐碰了碰姜义建的手背,果然没出来多久就是冰凉的,他恨铁不成钢地把姜义建的手塞进羽绒服的口袋里。

不过,今天的姜义建有长进,他至少带了个围巾出门。

尽管真的很冷,随便一开口就呼出阵阵白气,然而邕圣祐还是没忍住。

“义建啊,我就随便说说话,天气冷你不用开口回应我,保护好嗓子。”

“为什么我一直都不知道美年喜欢在奂啊。”

“为什么他们都有那么多我不知道的事啊。”

“还是姜义建你最好,你还像一张白纸啊。”

“白纸多好,我就喜欢了如指掌的义建啊。”

姜义建突然停下了脚步,转过身叫了一句,“哥。”

邕圣祐也跟着停下,侧过身和他面对面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。

“哥,其实你,对我一无所知。”

他从邕圣祐的口袋里抽出手,把绕着脖子的围巾一圈又一圈地解下来,胡同今晚没有灯光,还好月亮足够明朗,能照出他手上的青筋,和他大喘气呼出的白气。

他把围巾又一圈圈绕在了邕圣祐的脖子上,手法粗糙,甚至围住了邕圣祐的眼睛。

他说,“哥,情人节快乐。”

 

邕圣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。

他重重地倒在床上,没有开灯,他伸手把窗帘拉的更开。

今晚月色很好。

真的很好。

明明那么透亮,但是他总觉得眼前一片朦胧,好像今晚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。

黄旼泫的告白是幻觉。

金在奂的紧张是幻觉。

那么,姜义建最后亲了他的额头,应该也是幻觉吧。

还有他现在怦怦直跳,马上要脱离胸腔的心脏,也是幻觉吧。

 

很多时候,你对很亲密的朋友、看似没有隐私的公众人物,甚至你一直暗恋着、没有放过任何细节的他,都一无所知。

也有时候,你对自己的内心,是否怀有悸动,对谁存在欲望,也是一无所知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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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.

我还年轻,我没有时间

 

2015年的春节过得特别快,邕圣祐奔波于各种突击班、补习班中,偶尔在胡同口碰到一起从图书馆回来的金在奂、黄旼泫,来不及闲扯几句,就赶场似的前往下一个培训。

他甚至没有问金在奂那天的后续,因为他理清了,就像他能把姜义建的亲吻当作梦一场,也许金在奂也是这样。

邕圣祐在培训班结识了一个新朋友,他虽然慢热,但是相熟之后就是人来疯。这一点和他的新朋友朴志训很像,他们两个之所以熟识,是因为网游。

朴志训最近疯狂迷恋的游戏,正是邕圣祐看过无数遍姜义建直播的那款。

那天邕圣祐一对一表演下台后,经过朴志训的时候瞅了一眼他的手机,状似不经意地嘀咕了一句,“这不是那个罗宋么?”就是那个给姜义建打辅助的吧。

于是平常默不作声的朴志训像是找到了同好,拉着邕圣祐讲了好久他喜欢的战队和队员。邕圣祐对姜义建战队的过去如数家珍,只要是他断网之前发生的,无论大事小闹,他都一清二楚。而朴志训正是刚刚入坑不久,时刻掌握着战队的近况。

他们正好互补,除了培训,就是凑着脑袋聊天侃地。除了游戏,他们还聊音乐和舞蹈,还有好像每个人身边都有一个令人操心的弟弟。

 

二月底,邕圣祐正和朴志训交流着上届流传的面试经验,黄旼泫久违地打来了电话。

“圣祐啊,你是不是过几天就要去B市考试了?”

“对啊,月初就过去了。”

“今天义建回来了,晚上聚一聚吧。”

“行,我快下课了。”

邕圣祐挂了电话,抱歉地对朴志训说:“志训,真不好意思,我今晚有聚会,不能一起模拟面试了!”

“你不在我也找不到别人了。”朴志训挠了挠头,“要不,我和你一起走吧,我送你回家,我们在路上模拟吧。”

“也行啊!那先收拾东西吧。”邕圣祐从桌肚里摸出围巾手套,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。

他们一路互相问着问题,邕圣祐有点口干,从挎包里掏出水瓶,带着手套的手太滑了,他试着拧了好几次都没成功,正准备脱掉手套的时候,朴志训顺手接过了水瓶,帮他拧开后递给他。

在邕圣祐微微仰着头喝水的时候,朴志训突然开启了面试之外的话题,“春赛的时间出来了,我们艺考结束那天有半决赛,决赛也在B市,我们要不要一起去看看?”

“这可是大满贯的最后一战!”

“我好想见见丹尼尔和罗宋的现场!”

邕圣祐不知道该怎么接话,他用力拧了拧瓶盖,晃了晃水瓶,还是没有拧紧,接口那里会流出温水,朴志训无奈地接过水瓶,“圣祐你可真矛盾,穿着破洞裤还露脚踝,但是一定要戴手套。像我这样不戴手套会方便很多吧。”

朴志训拧好水瓶,上下晃动了一下,确认不会漏水后,伸手递给邕圣祐,却看到邕圣祐发愣地盯着前方,他顺着方向往前一看,公交车站前面站着的人他一定不会认错,他最近把战队的比赛视频反反复复看了十几遍,那个穿着大衣的男生,一定是丹尼尔。

“圣祐哥。”

邕圣祐好像被冻得打了个抖,他接过朴志训的水瓶,迅速地拍了拍朴志训的肩膀,“就是我那个弟弟姜义建,以后介绍你们认识,今天我先走了。”然后急急忙忙向大衣男走过去。

所以,圣祐经常吐槽的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弟弟,就是丹尼尔么......朴志训觉得很玄幻,尤其是当他看到邕圣祐摘下手套,递给大衣男的时候。

 

“你怎么出来了?这么冷还穿这么一点?”

“我们这个小胡同没有你的粉丝,你不要有偶像包袱!”

“你大晚上出门就披个大衣?”

“围巾手套不知道戴么?”

邕圣祐觉得自己是天生的操劳命,每次看到姜义建,他总像个老母亲一样唠叨,而且毫无成就感,因为姜义建一贯不听话,不听话就算了,还性质恶劣,总是撒娇了事,使唤他做各种事。

“哥,我买不到合适的羽绒服。你好久没带我逛街了。”姜义建带好手套,针脚细密的毛线保暖性能不错,还有余温。姜义建把手伸进邕圣祐的口袋里,包住了他的左手。

邕圣祐即将出口的责怪一下子被堵住,他原本想问问身旁的傻孩子,战队发的羽绒队服是不能穿么?姜阿姨在B市怎么可能没给他寄羽绒服?就算没有,不能网购么?但是他突然说不出口了,他叹了口气,像承诺一样认真地回答。

“等我考完,就陪你去。”

 

承诺像符咒,专门召唤不守信用。

 

姜义建顺利结束了半决赛,赛后采访难得不再是沉默的微笑,说了几句感谢的话。罗宋在一旁笑嘻嘻地补充道:“人逢喜事啊,连丹尼尔的开心都这么外露!”

于是有新来的记者不识相地问了有关丹尼尔的问题,“丹尼尔的游戏名的由来是什么啊?”

姜义建本身就不爱说话,记者会也基本上都是队友嘻嘻哈哈帮他回答,罗宋正打算一如既往地敷衍过去,谁知道姜义建笑着开口。

“因为喜欢的歌手叫Daniel Powter。”

 

姜义建原本的游戏名很中二,叫做KingKang,是初中的时候,他们四个一起溜到网吧玩魔兽世界时取的。最先对游戏上瘾的是邕圣祐,他一个人偷偷练了好久,准备向他们炫耀一下技术,结果自信心被姜义建的天赋打败了。他开玩笑说,以后就是我们的King义建了,带哥哥上天。

然后姜义建就一路King到了邕圣祐的高一,他是游戏中战无不胜的神。

可是神也会打盹走神。

姜义建是他们四个的忙内,姜阿姨是女强人,姜义建从小就在其他三家蹭饭,用他软乎乎、白嫩嫩的包子脸,和不善拒绝所以永远捧场的性格,赢得了所有长辈的喜爱。休学打职业之后,因为犀利的打法和感人的战绩,几乎是在夸奖和称赞中长大。

可能就是太过顺利,所以一次失误都会被无限放大,甚至被扣上败坏整个战队的恶名。

姜义建从B市回来的时候,从头到脚都是耷拉着的,他一向不怎么说话,更不会解释,网上的评论他都看了,他觉得自己好像,对不起邕圣祐的King。

等他耷拉着耳朵打开房门的时候,被房间内花里花俏的装饰吓了一跳,金在奂迅速地开了一大瓶可乐,黄旼泫给了他一个踏实的拥抱。

邕圣祐从他的身后匆匆忙忙冲进来,用力拍了他的肩膀,“wifi修好了!”

“义建终于轮到你输了一次!”金在奂兴奋地嚷嚷,

姜义建觉得自己已经双眼通红了,他原本就没休息好,眼袋下面也是一片青紫,他红着眼睛像个小怪兽一样问,“我可以输吗?”

“为什么不行!去***的战神!”

“去***的XXX!”

邕圣祐边说边打开音响,身后是他们一人一句的发泄,他放大声音,转身继续加入他们的对话。

You had a bad day

The camera don't lie

You're coming back down

And you really don't mind

《bad day》,那天邕圣祐播放的歌,来自Daniel Powter。

所以姜义建改了名字,叫丹尼尔。

他没和他们说为什么,但是觉得,就是觉得,邕圣祐一定知道。

就像现在,邕圣祐一定也知道,他半决赛赢得很漂亮,可以和他一起逛逛商场。

 

记者会结束后,姜义建看了看时间,邕圣祐还没有发短信来,现在才三点,也许面试还没有结束,他决定去B大门口等他。

姜义建觉得北方的冬天对于邕圣祐而言肯定太冷了,他在B大门口买了一个烤红薯,想着等下还可以捂捂手。

今天圣祐哥应当会夸我,我不但穿的严严实实,还会给自己找个地方取暖,姜义建美滋滋地想着,乖巧地靠在红薯摊旁边蹭火炉。

但是他没有等到邕圣祐,大批大批考生涌出,没有他的圣祐哥。姜义建有点心慌,他发了条短信给邕圣祐,一直没有回复。

等到邕圣祐给他电话时,已经是晚上十点了,姜义建饿的慌,正试图咬冷掉的红薯,口袋里的手机一震动,吓了他一跳,他飞快地掏出手机,红薯不出意外掉到了地上。

“圣祐哥!”

“义建啊,我在医院,没什么大事,就是发烧了。

对不起,今天没能陪你。

你千万别说过来看我,你过来也帮不上忙,我有朋友和我一起。

明天比赛加油哦,多穿点。”

“哥,我要来看看你。”姜义建伸手拦了辆出租车,“你在哪个医院?”

“瞎胡闹!这都几点了!”邕圣祐估计是感冒了,能听出一点鼻音,“你好好睡一觉,明天好好比赛,比完赛我们再聚。”

姜义建不管不顾地问,“看你一眼我就走。”

电话那端的邕圣祐好像咳了好几句,转而叹了口气,“我真的没事,你在基地吧?赶快睡个好觉,别闹的太晚,明天还有比赛。”

姜义建突然有点赌气,他孩子气地说:“不过就是一场比赛,我可以输的,我输得起。”

“姜义建!”邕圣祐拔高了嗓门吼道。

“哥,我还年轻,我还有很多场比赛。这是你之前告诉我的。”

“姜义建,这不一样,现在和以前不一样。输和放弃不一样。

你还年轻,但你没有时间了。

电竞选手的寿命你比我清楚。

你一定分得清轻重缓急呢。

我不过是小感冒,明天这个时候我们就可以一起回家了。

对不对。”

邕圣祐太了解姜义建了,他嗜好单一,喜欢甜的东西,吃软不吃硬,每次软下嗓子耐心哄一哄就能被顺毛。

“嗯,明天见。”

可是他也不那么了解姜义建。姜义建不再坚持不是因为听进去了,而是因为他听懂了,邕圣祐现在不想见他,邕圣祐希望他好好休息。

每次都是这样。

 

道完晚安后,邕圣祐长吁了一口气。

一旁的朴志训拿过自己的手机,熟练地掀开后盖,把手机卡换回自己的,“我真是佩服你啊。明明刚刚上药的时候都痛哭了,一转眼还能哄孩子。”

邕圣祐无力地笑了笑,“我习惯了。”

“还好你是在面试结束后伤到脚。”朴志训拿起邕圣祐的被碾压过的手机晃了晃,“告诉他你出车祸了会怎样啊?”

“明天的比赛你就见不到他了。”

朴志训一脸惊奇,“不至于吧?”

“他一直这样。”邕圣祐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,转移话题问,“我可怜的新iphone啊,早知道就带我的诺基亚来了!”

“呵,你还是可怜一下你买的花吧,本来打算给丹尼尔送花,结果送到医院来了,我就说你别买康乃馨和马蹄莲!这一看就是医院标配!”

“那我勉为其难转送给你吧!感谢大佬陪我来医院!”

“滚——”

朴志训倒在陪护床上,准备看今天的半决赛录播,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,“你一直说不一样,现在和以前的丹尼尔有什么不一样?”

“……年纪更大了点。”

“滚——”

邕圣祐闻着医院的消毒水味,觉得自己分外清醒,以前和现在当然不一样了。

他一直都是个闲不住的人,但是又缺乏运动细胞,高一的暑假他偷开妈妈的车,带着金在奂、黄旼泫去兜风,一路开到了海滩,有陌生人叫他凑局玩沙滩排球,结果就崴到脚了。那一次也没有很严重,但是第二天当他复诊结束,被黄旼泫搀扶回家时,在胡同口看到了气鼓鼓的姜义建。

 

以前他不知道,现在不一样了,他知道姜义建喜欢他,他也喜欢他。

以前他不懂事,现在不一样了,他知道他们都还年轻,但没有时间。

所以快点跑吧,姜义建,你要跑到最高最远的地方,在最好的年纪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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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. 最好的时光

 

2015年,姜义建的战队摘得大满贯。

2015年,黄旼泫最先拿到保送资格。

2015年,邕圣祐取得高考降分录取。

2015年,金在奂通过了飞行员面试。


这是他们的上半年,用光了所有运气的上半年。

所以在六月中旬,高考来临之际,金在奂不停地抖腿。

邕圣祐忍无可忍地把椅子往前面拉了一点,试图摆脱金在奂放在凳子腿上的脚。

“你就不能陪我紧张一下么!”金在奂低声委屈地抱怨。

“谁说我不紧张的。但是抖腿更紧张。”

“安静!”班主任抱着一沓准考证走进来,放在讲桌上,一个一个念着名字。

等所有人都上去拿到自己的准考证后,他们向来冷酷无情的班主任哽咽了。

“你们都幻想过无限美好的大学生活,也许还有把老年生活都规划好了的。

你们很快就要脱离高中时代了,再也没有人告诉你们前路何去何从。

你们享受着最公平的考试,最无差别的竞争,最没有恶意的对手。

也许大家都不相信,但是现在,就是你们最好的时光。”

邕圣祐嘟囔了一句,“我相信。”

他感觉到金在奂用笔戳了戳他的后背,“明明初中老师也这样说!怎么我所有最好的时光都是你们这群小子!”

邕圣祐被戳的有点痛,猛地回头,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学校的黄旼泫,就站在后门。

黄旼泫身边,是把头发染成粉红色的姜义建,他笑了笑,露出两颗招牌的兔牙。

 

金在奂把资料书全部从桌子里翻出来,还有摆在过道的一些,装的满满当当,他递了一袋给黄旼泫。

“我实在搞不懂你把这些书搬回家干嘛。”邕圣祐拎着他的挎包,一身轻松。

“你懂什么,这些都是我努力的见证,我要拿回去告诉我爸爸妈妈,这半年我有多努力。”

姜义建随便抽出一本翻了翻,念了出来,“在奂的脸颊肉真好捏。——2015.4.25”“在奂,你为什么要在书上写这种东西。”

邕圣祐在黄旼泫反应过来之前,立马抽过这本书,“我就说嘛!哈哈哈哈哈原来这上面全是你们的聊天啊!”

“你懂什么!”金在奂脸红通通地试图抢过来。

“我就说你们怎么可能每周老老实实去图书馆!图书馆不让说话,你们就传纸条啊哈哈哈哈简直小学生!!”邕圣祐笑着躲过黄旼泫的手,飞一般地往外溜。

“圣祐哥!小心脚下!”丹尼尔一边喊,一边伸开手拦住金在奂,金在奂左扑腾右扑腾都挣不开,干脆自暴自弃地继续收拾。

黄旼泫蹲下身,拿纸巾擦了擦放在地上的书,无奈地说,“圣祐才是小学生吧,都没人追他了,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。”

他抬头看了看白炽灯下有点反光的姜义建,“你还是小学生口味啊?”

“还是。”姜义建原本眯着眼睛盯着乱跑的邕圣祐,闻言低下头对着黄旼泫腼腆地笑了笑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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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对于姜先生而言,最好的时光就是2015年吗?”记者翻了翻采访稿,觉得这一次采访比以往顺利。

姜义建点了点头。

“姜先生方便细说一下吗?是因为拿到了第一个大满贯吗?”

“不,是我的初恋,我的初恋、初吻,还有很多第一次都在2015。”

姜义建看上去有详细聊一聊的欲望,但是开门声打断了这一切,记者有点懊恼。

走进来的是姜义建的伴侣,记者特意在网上搜了他的相关资料,也特意去剧场看过几次他的表演,他紧张地站起来,想要和这个刚拿下梅花奖的演员握握手。

但是姜义建没有给他这个机会,他仿佛一个人形挂件,一步不离地黏在身旁,也不知道在说什么,记者尴尬地咳了咳。

还好他的伴侣礼数周到,弯腰和记者握了握手,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。

“你好,我是姜义建的爱人,邕圣祐。”

等采访再次开始时,邕圣祐也入镜了,姜义建试图在镜头面前环着他的腰,被邕圣祐拒绝了,于是姜义建不再配合采访,双手缠在胸前,也不看镜头。

邕圣祐抱歉地笑了笑说,“让他闹一会小脾气把。刚刚义建说讲到恋情了,没关系这部分我可以替他回答的。”

记者觉得捡到了宝,竟然可以顺便做邕圣祐的采访,语气掩饰不住欢快地说,“刚刚姜先生说到了初恋和初吻。”

 

“初恋啊。

按照在一起的时间算,也有二十年了。

是我告白的,在2015年的冬天,B市下了初雪,我们约好去爬山看日出。

他不长记性,那么冷的天不贴暖宝宝就出门了,在山顶的帐篷里瑟瑟发抖,我给他整了个热水袋,他好不容易体温上来了,非要喝酒,说自己之前放了几罐在帐篷外。

我们一起喝了冰酒,他就有点晕乎乎了,还发烧了。

我忙前忙后帮他退烧,那个点连下山的车都没有,我们只好等天亮。

幸好没有错过日出。

我说义建你以后可怎么办啊,要一直有人照顾啊。

我照顾你一辈子好不好。

他烧的晕晕乎乎的,也不知道听没听清。反正他点了头。

然后就在一起了,没想到这么快,已经二十年了。”

邕圣祐说着看了一眼姜义建,姜义建伸出手握了握他,手心温暖干燥。然后他把从茶几上拿过邕圣祐的热水瓶,拧开后递了过去。

 

“初吻也是在冬天。

跨年的时候我在图书馆复习,他打电话说来陪我。

那个时候他太红了,我哪敢让他来图书馆,就收拾书包下楼。

他说想在外面散步,然后拿手机给我看了一年前我在酒吧的表演。

他实在太心机了,把我那天的演出全部录下来了。

我那个时候,真的是稚嫩又青春的黑历史啊。

然后我恼羞成怒追着他跑,结果自己倒在雪地里。

他傻乎乎,跟过来躺在我旁边,我一想到之前误会他来和小女生约会的自己就来气。

于是翻过身就咬了他的嘴。

然后就……。”

姜义建突然站起来,打断了采访,“今天就到这吧,我们下次再约时间。”

记者不知所以然地同意了,等到邕圣祐客气地把记者和摄像送走,回到家就被姜义建拦住腰,放倒在沙发上。

 

“哥,我们的初吻明明是情人节啊。”

邕圣祐笑着坐直,“额头吻怎么能算初吻。”没想到姜义建立马压上来,委屈地说:“我亲了哥的,哥没有感觉的么?”

那天的记忆实在太清晰了,邕圣祐觉得自己没有记错,但是他不确定地反问了一句,“你是怎么亲的?”

“这样亲的。”

于是他的世界铺天盖地都是姜义建的味道,特别甜。

 邕圣祐在亲吻的间隙中想,这就是我最好的时光了,每一分每一秒都美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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祝我的ongniel,

情人节快乐。

2018年快乐。

2038年也要快乐。

和科学家一起快乐!

 

 

 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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